素年锦时

        朋友拨电话给我,要为我送一本书,算是兑现几年前的承诺。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走掉,说是出差,去福州。        找地方坐下来,朋友从大包里抽出塑封的书。/素年锦时/,一个女散文作家的作品。老书了,我说。朋友告诉我这是08年的精装版,还有一本薄薄的/月棠记/,三万字,夹在书后面。白色的封皮,封面绘只很小的沙燕,书名整齐地印在旁边,也是小小的。相当不起眼,却显得精致。        谢过朋友,又说了些话,就送上了的士。去首都机场赶晚饭时间的航班。
        第二天夜里,睡前,突然想起应该拆开看看。于是扯掉紧绷绷的塑料纸,看见原本干净的扉页上写下了密密麻麻的字,潦草但是清晰。心里很惊讶。        短信里,朋友抱怨,说我态度不认真。拖拖拉拉到这个时候才拆开看,伤害了朋友之间多年的感情。又说,这些字是在书店兴起时偷偷写下,因此潦草不堪,而且差点没被抓到…        没想到送一本书也可以这样用心。心怀感激。
        第一次仔细看安妮宝贝的作品,是在非典的时候。当初她也仅仅是小有名气,因为没有人会写出那样风格的文字,非常突兀地时尚。因而有很多人的随笔会刻意去模仿她,字里行间故意颓废。天真地以为文中出现香烟,咖啡或者三里屯和淮海路就能点缀出亦同时尚的散文。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更多人崇拜韩寒,中午时分,人民大学周围的大小书店就会出现三三两两的学生,捧着他的书,皱着眉,寻思有些晦涩的文字。        /三重门/,流行了很多年。

        03年的网络,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网游和BBS。很多的BBS。著名的,无名的,显眼的,还有藏在角落,仅仅属于少数人的。这种小论坛往往烘托起某些人的精神和寄托。把一小撮有同样嗜好的人聚集在一起。        她的作品也是最早现身于网络,并不起眼,很容易被转载到一个个小小的BBS,供人品味。亦或再被COPY到另一个角落。总之喜欢的人都很低调,习惯用更加简单的词汇,三言两语,顶上感受。然后花更多的时间期待她更多的文字。在那个恐怖的春天里,BBS成为大多数人寂寞生活的重要内容。        北京尤其安静,网络上也一样。每日上网的第一件事是查看SARS感染人数,死亡人数。SINA首页上红色的数字让人心惊肉跳。几个月里,病人愈来愈多,又来愈来愈少。偶尔会听到传言,某个小区大面积感染。窗外,听到120救护车的嘶鸣,人会变得不安,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劫难逃。身边的人哪怕有丁点轻咳,也会成为胆颤心惊的前奏。紧张。于是就把自己封闭起来,看看尚有气息的文字,权当寄托。
        瘟疫过后,书店便多了很多书。多半是这些作家在惊恐时期潜意识的感受。有人紧张,有人释然,可能都是跑到世界的某个角落写下的文字。于是被出版商变成一本本的书,摆在货架上,给人消遣回味和劫后的安慰。如今,那些论坛早就因缺乏维护管理,变得破烂不堪,更有可能早消失不见。也许再来一次瘟疫,它们还能活过来,作品的风格又会出现一次大面积的转变。
        现在,每周坚持爬山,这样能够使心气儿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本来想爬香山,想想还是算了。有些远,人也多,觉得不值。于是就爬窗外能看到的百望山。        漫天柳絮,骑车过去,把车扔在一旁,埋头兀自向上爬。我会找小路,一是因为周围树木繁茂,不会被晒到;也因为小路幽僻一些,可以一个人安静地想想事情。        山不高,即便走小路绕远,也能很快爬到顶端。山顶没什么人,能瞧见北京卧野千里。能见度好的话,可以看到新一期的国贸。奥运天柱也能望到,感觉离得很近,好像只要用力一迈就可以踩在上面。山下远处就是西郊机场,跑道端的灯光很炫人。政府的飞机降落时,会穿越视线飞过,从上到下掠过眼睛,降落到跑到上爬行,这时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        山顶风很大,有人在天台上放风筝。风筝在山顶能够相当容易地扬起,直插云霄。风向不稳定的时候,风筝就会一头栽下去。人们紧张地大叫。在即将失去希望的那一刻,风筝又会奇迹一般地飞起来,恢复平静高昂的姿态。这毕竟并不容易把握。
        生活终于平静下来,也好。
20080507

人大附中人(转)

转的冰冰的文章,写得很随意,说得恰到好处~
 
早起,和莎聊天,无法克制的怀念人大附中的日子。也许最近是回忆的季节,身边的朋友,或多或少都在怀念那段时光。
人大附中,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深印脑海的名字,溶入骨血。
离开多年,依旧无法容忍别人说北京四中是北京第一,总是自豪的宣扬人大附中的种种优秀。
那些可爱的人们总是在脑海中徘徊,离开5年了,还依旧习惯性的在大街上寻找熟悉的影子,还是依旧关心着关于人大附中的点点滴滴。
人大附中啊,你到底是怎样给了你的学生们这种情节?
每次当别人问及学校时,我都是无法抑制的自豪,因为我是人大附中人。
每次听到人大附中这四个字,耳朵都会不自觉的竖起来,于是突发奇想把在澳洲的人大附中人都聚集起来。
还是那么亲切,尽管也许我们以前并不认识,但谈论的都是互相熟悉的人事物。
想念那些亲如姐妹的明们~想念云姐,准哥,word war,燕彦,群飞,海玲……
想念那些飞在楼道的纸飞机~
太多太多的回忆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么灿烂的青春永印我们心间,我深信,无论在哪里,无论过多少年,我们依旧会自豪又回忆的跟人们讲起曾经的种种,依然会每次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然后告诉身边的人,那就是我的高中。
 
 
p.s.:人大附中就像一个精神怪圈,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很美。
不知道莎还是不是一幅傻呵呵的样子。

过马路的故事-蓝莓之夜 (更新)

蓝莓之夜
 
        这样的电影要凭心情窝沙发里抱着大把零食慢慢看完。不需要去影院,不需要太好的音响,甚至连声音都不见得需要。很平淡的影片,充斥暴力。用didi的话说,愤怒的公牛是一记老拳打在脸上的暴力,蓝莓之夜是脚踏两条船踩在心里的暴力。诺拉的演技相当可以,至少能够用眼神刻画出心情。比较深刻的是诺拉眼泪飚出的那一幕,因为在男友窗下看到他和情人的before-sex。波曼依旧很出彩,演技好得没话说。朱迪劳似乎非常适合这种城市小电影,就像\偷心\。胡子拉碴脏兮兮可就是不粘冰激凌。
  
        影片大把的脱祯害我检查dvd好久,还以为坏了。还有紫色硕大“NY”缺了一半的Y,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在意这种丝毫不起眼提起来就会冷场的小细节。
 
‘那天,我决定用最长的方式过马路’,经典又一句。
 
        蓝莓之夜,王家卫作品,也就是个小制作吧。没有华丽的服装,奢侈的场景,怀旧的复古。场景仅仅限于NY城铁下的咖啡馆,Memphis的夜bar,Vegas简陋的小赌厅还有城外笔直的公路。仔细想想,剧情也蛮混乱。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呗,再逃避也逃不出这个世界,逃到Vegas却还要回到NY。"小狐狸累了,最后还是回到了玫瑰身边"。
        原来如此!
        其实"原来如此"也只不过是个寄托罢了,倘若能再遇到让我醍醐罐顶的小寄托,"啪"地关掉放映机后,我还会喊出这四个字,最多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虽然远比拍拍屁股说句"就这样吧"来得负责任一些,但我对这种寻求心理证明的自娱自乐依旧比较鄙视。总之,电影而已,小说而已,不必意淫到心里来骗自己吧?生活是生活,故事只是故事。
        现实中又有几个能够捉奸在床而视而不见选择"用最长的方式过马路"呢?吵吵闹闹或者平分利益后分手是潜意识的优先选择,恐怕不会有人能做到绝对宽容与绝对不屑一顾。伊丽莎白如同圣人一样远走田纳西,不会有人拥有这样的勇气,可笑她拥有这样的勇气最后还是回到了纽约。圣人不过如此,又何必太勉强自己呢?当如出一辙的谎言乐此不疲地出现在眼前时,我一如继往地装装傻,不是懒得搭理,也不是怕自己陷得太深拔不出来,而是一种因忍耐和失望外加不现实的臆想培养出的惰性,可笑的是惰性也能培养出惯性,恶性循环。        "看来我并不善于摊牌"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努力回忆那篇我一直以为已经删掉的文章,原来它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猛然醒过来急忙找到它。我还是没有办法读懂,所以当时我也就以那样的方式回复,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请你不要想太多。文章中期望与大家共勉的话也许只是一时感叹,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人已经无从把握又何必在乎那些过往文章呢?
        圣人虽然少之又少,但是终究还是存在,使我一种心灵上迸发真正的崇拜。
 

 

p.s.:

刚才的新闻里看到几个留学生凑了将近2000刀租用私人飞机宣传“西藏永远是中国的一部分”,心里很感动,2000美元对这些留学生来说是很大一笔开销,相比吃吃喝喝要强得多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刚刚,电话里,当同济研招办呲牙咧嘴嘻皮笑脸地讲着让人反胃的条件向我递过橄榄枝的时候,我头脑里感觉很模糊。那一刻世界很安静,眼睛鼻子很酸。那一刻我发现什么都已经晚了,什么都已经发生,甚至已经过去了。事实上那根橄榄枝也泛着焦黄,仿佛是我作错了什么,仿佛我活该承受这样的打击经受这样的折磨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我仍旧决定远离同济这个是非之地。        又要到四月了,今年春天冷得很,三月也没有个三月的样子。去年,也是三月时候,我被东南土木研究生院踢了出来,那一次死得问心无愧,心里丝毫没有"不甘"这么一说。仓促的准备,11门考试的压力,3门课程设计的冲突,有点涅磐的感觉。3门设计,把最后一个月复习占得满满当当,考研的马上就疯了:考试不能"缓考",设计还不能"缓做"么?土木学院学工办和教务处玩起了拔河相互推卸责任。在几番吵闹后学院还是同意了"缓做",可是已经晚了,我不得不将刚拿起的绘图笔又放了下去-时间依然耽误了。当时和一个后来一起死掉的研友开玩笑:咱门这种不要命的不是死在研招办和就是死在土木学院-研究生录取通知拿不到学位证也别想拿到。最后我的学位证当然没有丢掉,设计还拿了优,代价是寒假前半程和大年三十全部贡献给了桥梁事业。但是东南研招办可不吃这一套,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不够分数直接枪毙!"土木人一向不善于考研",成绩下来那几天,小博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全军覆没!"连着说了三便。后来回到宿舍又听见隔壁吵吵闹闹,出去看了才知道王春亮在搞事,原来这个土木的精英也凄凄惨惨落榜-340分,低于清华土木院的分数线30分。340分!去年对我来说这是个遥不可及的分数值。望洋兴叹唏嘘之余也尽量躲着他走,免得被他关心成绩自己落个无地自容四处寻石缝的下场。更让我稀奇和"难过"的是,这个340分竟然成了他炫耀的资本,逢人便讲。最终,03级只有一个上了位,而且"屈就"于北建工,也是调过去的,虽然考前也被寄予厚望。王春亮不知为什么没有参加调剂,抱着340斤的秤砣淹没在北建工了。就算身处一个失败的大环境,我还是会感到失望伤心,女友一气之下回家不算,毕竟这是半年的心血,而当落榜在土木学院变得稀松平常的时候,我最遗憾自己沦落到这样一批人中。一个星期里,土木学院学工办成了众矢之的,一切没有考上研的原因全都追溯到这个地方,我也顺便跟大家一起过过嘴瘾,心里真不敢这么想。就算土木人命中注定难读研,我也不甘心当其中之一。导师们不以为然,过节的时候去李红家送设计成果,她的一席话倒是受用得很:"深造嘛-不要把深造想得那么容易-别忘了你是学土木的!学土木的!"后来桥梁组龙大也感慨:"我都几年没研究生带了,你们怎么不争争气?考吧,我这不也过来了么,想深造总要有点代价!"龙大的代价是放弃了2年高工资,但是回报是同济的博士学位,一年之后晋升副院长,和漂亮老婆小别胜新婚,还有一辆新车。而我目前的代价是一年的青春-青春腐烂成土木,搁谁谁都难过。        还是三月,进入市政院打杂的我很开心地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那种快乐冲散了破碎一地的研究生梦和对她的想念,"工作"的快感淹没了一切,我师傅说我那时候工作狂而且太得意忘形了。工作对我来说不是遥远不可及,而是Extremely Easy To Obtain,那种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香饽饽就在自己手心里。有天加班到凌晨,师傅问我什么打算,我说工作吧,工作多美好。然后就牵出了她苦口婆心的一个时辰的话,饽饽香,可里面是石头,牙不硬,啃不动,还会把牙啃坏了。那天以后我有几天整晚在想那些话。最后还是师兄电话里的话受用:"拼吧!拼上了就是天才,不去拼可就不一定是人才了,谁让你学土木呢?同样5年评工程师为什么不花几年深造呢?"不愧是李红的学生!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奔赴刑场的烈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把工作踢到一边。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寡欲清心的我把心思交给了毕业设计和设计院。我原想设计院也是集土木精英于大成了,拿着高工资,一定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就是这种幸福美满,我却没有见到几个手上套着戒指。时间久了,脸儿混熟了,话说多了,这才体会到每个人的辛酸。如果设计院楼下开个婚介,那一定摩肩接踵门庭若市场场爆满。加班到凌晨两点,我的师傅牢骚:"什么时候能有个男人给我送点夜宵呢?!";小梁子感慨母亲介绍的对象太丑;而峰哥亲亲粉红色的毛主席:"Money就是我最亲的老婆!啵~",然后空气就变得很凝重,我师傅哽咽,说:"我想哭."女人总要出嫁,男人总要立业,但是谁都有辛酸的权利。        毕业时,我买了成筐的消暑吃的荔枝和芒果送给了这些和我一起辛酸过的人们,重新奔赴考研大军。现在我并不敢回首这半年,不是不堪,而是怕疼。你看我今天才回首上次的失败嘛。但我还是想唠叨一下。
        半年下来,要不是兄弟们的电话短信和偶尔的小聚,要不是铃当儿费劲心机几次三番找理由把欠我的火锅们补上,要不是交了几个一起考研的新朋友,我恐怕早就失去语言能力憋死在农大东区的图书馆里了。弟兄们的好自然不言而喻,情分深也不在片语间。不求你们能帮到我什么,但是你们能把我的心气儿提上来。大伙儿一起吃饭喝酒我也是说得最少,我喜欢感受气氛害怕破坏这种感觉。许诺给你们的你们一定会看到。农大半年,结识了一桌子朋友,应届的往届的,人人一腔考研梦。其中有个很胖很高大的男生,农大园艺系的学生,竟然要考人类学!熟了以后才知道,他也不是想学园艺,以前学机械,觉得无聊,才换了专业,这又想换下口味。他文笔相当好,写文章很利害,在园艺SCI上发表过独立文章。处久了,感觉他像<雍正>里的邬思道,很聪明而且看不惯一切不公喜欢针砭时弊坐而论道可比愤青城府深得多。还有几个学习型的女生。和他们说话不多,但是毕竟在一张桌子上学久了,情分也就有了,每天轮流占个座,偶尔一起出去夜宵,谈谈自己的经历。后来胖子没有考上人类学,仍旧打算回家准备半年。几个女孩儿倒有考上的,也有成绩不理想的。不说这些,我这半年时间下来,练就了水上飘的功夫,从家到图书馆一路轻飘飘,妈还说我双眼无神-学傻了。这不也熬过来了,人家都说,考研的成绩和复习时间成正比,这半年到是印证了这句话。但是谁又经得住同济这么一折腾呢?        "行百里路,九十里为半。"对我来说,则是九十九里为半,而我跑到九十九里,却望到终点一个人也没有。帮我查分的同济张鹏带着哭呛说不可思议,恺子说我是被教育系统强奸了,鹿彭"啊"了半天。铃铛说:"只要你想想这是青熟男变成熟男所经历的必要的锤炼,你就不会有多难过了!"师兄庆幸自己当年没有报同济,然后说"你学土木你怕啥?接着拼嘛!"师兄是过来